Sunday, March 9, 2008

17


那一刻我壓根兒沒有任何判斷的能力。亞空也是一樣。

眼見存叔拿起手槍指向她的這一刻,大家的頭腦都是空白的。

“伏下!不要站著!”一聽到存叔的指示,大家就都伏下了。不要說只是“伏下”那麼簡單和合理的指示,在這種危急關頭就算是一個極無稽的指示,大家也多會照辦。只是最無稽的事發生了,那個女人竟然也一拼伏下。

“白痴!”本來是想令得只有那女人站著而好把她制服。冷不防場面更混亂了。存叔有點發狂的上前要抓住她,大家都要退到他的後面。在如此一個窄小的走廊中沒有甚麼地方可以走避。有人試著要打開身旁的門,打開了就躲進去了。我跟亞空卻只能伏在原地,我們正好處於這女人的後面。

我想是因為存叔很怕捉不住這女人的關係,他的動作很快。動作快得連這女人也始料不及。她還未站起來,就己經中槍倒在我面前。

頃刻間我只聽到呼叫的聲音。我不知道其他人作出了甚麼表情,我只能望著這個中槍而倒在我面前的女人。

左胸中槍。那就是心的位置。而她的身體還因為那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。當大家開始靜下來時,好像是一起在等那身體的起伏停下,一起要確定她永遠也再不會動。

身體還是起伏著。她的頭一直面向天花板,她望了很長時間。突然那雙眼珠開始轉動,一直在搜尋甚麼似的。之後我看得很清楚,那雙眼珠向著我停下來了。

“頭後面...白色的按鈕...”

我肯定她說得很細聲,微弱得好像是說在耳邊的那種悄悄話。我卻聽得出奇地清楚。

“快點...好痛...快按下我頭後面的按鈕。”

“快...”

“...白色的。”

有些哀求是咒語,你不得不跟從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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